
在女裝設計界有個眾人皆知的規(guī)律,凡是經(jīng)濟不景氣的時候,她們的裙子就會變長,如同高速跌落的股票指數(shù)。不過,2009年春夏男裝絕對是個“離地之春”——香港時裝專欄作家黃偉文如此形容這場由美國新一代男裝設計師ThomBrowne發(fā)起、橫掃男裝界的“割褲腳”運動。兩者對比,我得出了一個“犀利”的結(jié)論,經(jīng)濟環(huán)境在男女人群中引起的時尚態(tài)度可謂截然不同。
當然我沒有做過任何田野調(diào)查,不過就真正的男性時裝來講,其消費者是一個非常具有典型性的人群。

雖然經(jīng)過幾年的發(fā)展,但中國男士的時裝市場遠遠談不上成熟,尤其考慮到中國千百個城市的龐大版圖,更是如此。記得大概是一年前,在很多街拍網(wǎng)站上線的時候,我的一位朋友被攔在街頭拍了好幾次。晚上回家之后,關(guān)上門,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對著鏡子看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造型有任何過人之處,充其量就是用牛仔褲配了瘦身西裝。這位仁兄長嘆一聲,發(fā)出了中國男裝時尚任重而道遠的感慨。然后出門買了PRADA的最新套裝。第二天,堵在他公司門口的街拍網(wǎng)站攝影師,就有了顯著提升作品品質(zhì)的機會。
雖然這個故事有玩笑色彩,但是剛好可以說明,正是因為處于草創(chuàng)階段,此刻熱愛時裝的男士才都堪稱絕對的BigFuns。對于他們來說,時裝意味著“剛性需求”。有時候,我看藏書家的故事,常常想到我的時裝朋友,他們會像藏書家一樣為了滿柜時裝,不惜代價。其實,任何領域的先行者都有這樣的熱情。更何況,對比流行頻率極高的女裝來說,男裝的經(jīng)典性讓人更有占有欲——不是說男人占有欲最強嗎?
在國際男性雜志中,目前最流行的選題之一就是“有限預算下的著裝法則”,其流行程度不亞于人們重讀克魯格曼《蕭條經(jīng)濟學的回歸》的次數(shù)。我承認這些欄目的意義,只不過這種意義對于“時裝實用主義者”才發(fā)揮作用,真正的時裝fans是不會滿足于搭配出來像某個品牌的原創(chuàng)風格的。這不是追求大牌,你見過一個收藏家拿著青花瓷的仿古工藝品不肯松手的嗎?其中的道理是一樣的。對于男人而言,說服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就算旁邊的人都說“看著挺像的”也沒用。我認為這吻合北京話里“不裝”的含義。
在我個人看來,世道對于男性時尚的影響在于喚醒他們的責任。我對男裝一個始終不變的看法是,服裝應該體現(xiàn)他在這個社會中的價值,代表著他們的信心。比如在模特界,男模中幾乎沒有過KateMoss這樣的超模,究其原因就是因為男人不能是“純美”一族。一個純美的女性會成為時代偶像,并產(chǎn)生價值;但男人總是因為價值才產(chǎn)生魅力,回顧一下男裝史中的FashionIcon莫不如此。
當下時候,這種對于責任的使命召喚已經(jīng)發(fā)出。在2009年秋冬的男裝系列中,沉穩(wěn)的雙排扣西裝(PRADA),充滿男性力量帶有藍領風格的套裝(Burberry),都意在強調(diào)男人當自強的味道。為什么不是2009年春夏?對不起,設計師總是提前一年多的時間創(chuàng)作下一季的風尚,像這種連沃倫·巴菲特都預測不了的金融風暴,就別強求設計師們料事如神了。
前兩天看電視,一個新聞片段讓我感觸很深。目前很多美國慈善組織為失業(yè)人士提供幫助,送錢送糧的都有,其中一個組織贈送的是服裝券,每一個人都可能得到一套適合面試時穿著的嚴整套裝,包括襯衫、領帶和皮鞋。一位接受捐助者在試裝的時候說:“這一刻讓我覺得自己還有明天。”我相信這種感受,并且保證這不是一個時尚雜志的從業(yè)人員所做的煽情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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