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只有“長安”這樣的名字才更對得起這座城市過去所擁有的風(fēng)華絕代。
從商周的鎬京,到秦始皇的咸陽,再到隨后的長安,直至今日的西安,在這座曾經(jīng)是13個王朝京都的歷史迷宮面前,你無法不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傳說中的長安神話是在公元904年結(jié)束,一個關(guān)于長安神話結(jié)束的理性分析是,近千年的繁榮和開發(fā)已經(jīng)使得長安周圍的自然條件被嚴重破壞。據(jù)記載,就是那一年,唐王朝的掘墓人——朱溫下令拆除長安宮殿,將木料投入渭河,一直漂到洛陽再打撈上來重建宮殿。于是,長安,就在這種特殊的遷都方法實施之后,無可挽回的失去了往日的輝煌。
這又是一座被大多數(shù)人所誤讀的城市。在電影《古今大戰(zhàn)秦俑情》里,西安變成了一座盜墓者的樂園,就像埃及的開羅,在賈平凹的筆下,西安就像一個貌似城市的巨大農(nóng)村,而在膽小的南方人眼中,發(fā)生了不少爆炸案的西安是一個能不去就不去的地方——混亂的交通,緩慢的城市建設(shè),污濁不堪的環(huán)境,魏振海、董利的殺人集團,甚至于那句被許多人掛在嘴上的:“賊你媽!”
當(dāng)年克林頓游兵馬俑,在震驚于中國遠古帝王的氣派之余,也不失時機地幽了一默,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兵俑說了句“解散”。而在本地人眼中,這里小吃多,玉器多,美女多。與此同時這里建筑亂,交通亂,觀念亂,這真是一座充滿矛盾的城市。雖然西安和北京一樣是格局最工整的中國城市,在這座被城墻包圍的城市,你可以在東南西門看到位于中央的鐘樓。20年前的西安可不是這樣,作為西方人最向往的中國旅游城市之一,這里在20年前就擁有了一批絕對頂極的五星級酒店,咸陽機場很早就可以起降最大型的飛機。但是20年之后,西安卻像一張被定格的膠片,在現(xiàn)代和古典之間、在文明和野性之一間。迷失了自己。
和所有那些年輕的城市不同,西安就是一座歷史的巨大迷宮,這座城市就仿佛那座秦始皇陵墓地宮神秘得讓人絕望,深厚得讓人害怕,就像一位曾經(jīng)到過西安的網(wǎng)友評價的那樣:沒有哪個城市像西安,現(xiàn)代與古代、嶄新與破敗、發(fā)展與滯后,交錯得那樣緊密,對比得那樣鮮明。左邊是豪華商場,右邊可能就是斷墻舊垣;馬路寬闊得令人羨慕,卻亂、無序,幾乎每個路口都能見到交通堵塞;公交站點,行人、自行車、三輪車、公交車一鍋粥;公交車的售票員竟然坐著,很少報站,報站也聽不懂,“快下快下嘛”,這方言口語聽得每一個外地人目瞪口呆。
相比之西安,我更喜歡長安這樣的名字,也許這樣的名字才更對得起這座城市過去所擁有的風(fēng)華絕代。從咸陽機場直奔市區(qū)的路上,高速路邊巨大的帝王陵墓、以及黃昏時彌漫在平原上的淡淡霧氣,都會讓你覺得自己仿佛正在和歷史擦肩而過。
游蕩在西安的街市,看著面前被風(fēng)吹起的紙屑和塵土,買一個一塊錢的老馬家肉夾饃,想象這座在中國歷史中沉寂了幾百年的帝王之都的過去和未來。背靠秦嶺,面臨渭河,土地肥沃,雨量充沛,八百里平川,物美人豐,據(jù)說是全中國風(fēng)水最好的西安,就仿佛是一塊巨大的關(guān)于歷史的活化石,這是西安之幸,也是西安之悲。
這塊曾經(jīng)是新中國的締造者們運籌幃幄的土地,就如那漫漫黃土般,入眼的依然滿是荒涼與滯后。
“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shù)山,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衰或不衰,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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