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10年,聯(lián)合國安理會成員國中有英國卻沒有印度的情況就會顯得可笑至極。舊秩序已經滅亡,對于這一點,世界越早適應越好。
金融危機結束后,世界經濟——實際上,是世界本身——將會呈現(xiàn)何種面貌?此次危機將被證明僅僅是個小插曲,還是某種更為根本性的東西?答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中國與印度這兩個亞洲大國的表現(xiàn)。無論是對還是錯,人們普遍認為中國將繼續(xù)高速發(fā)展。但印度的未來可能如何呢?
不久前,我在孟買與德里參加了有關這一問題的辯論。當時正值百年紀念集團(CentennialGroup)發(fā)布其為新興市場論壇(EmergingMarketsForum)編制的一份名為《印度2039:一代人的富裕社會》的報告。報告回答了一個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印度若要在30年內成為富國,需要做出哪些改變?答案是:很多改變。但有一點是明顯的:從過去30年的表現(xiàn)來看,這一目標并不離譜。
自1980年以來,中國與印度的國民平均生活水平得到了持續(xù)而迅速的提高,這是這兩個文明古國歷史上的首次。30年來,印度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了230%,趨勢增長率達每年4%,成就可謂不俗,但還是不敵中國1090%的增速,趨勢增長率達每年8.7%。然而,盡管落后,但印度的變化之大足以令渴望代替放棄,成為越來越多印度人的思潮。
政界的一個奇跡
印度近幾年的情況為印度人的這種樂觀情緒提供了至少4個理由。首先,增速在加快。截至(并包括)2008年的5年間,印度經濟年均增長率為8.7%,高出1999年創(chuàng)下的6.5%的峰值水平。其次,儲蓄與投資的大幅增長,為這種增速提供了支撐。2007至2008財年,印度國內總儲蓄升至GDP的38%。第三,印度經濟已走向全球化。2008年第四季度,商品與服務貿易額占GDP的比重從10年前的24%升至51%,與中國59%的比例差距不大。最后,盡管存在缺陷,但印度的民主政治體制已見成效。印度的民主是政界的一個奇跡。已經過去的大選似乎是一次重大進展:國大黨(Congress)領導的政府再度當選,該黨席位也大幅增加。外界普遍認為,這反映出人們選擇的是能力而非社會等級,是政教分離主義而非宗派主義。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選民們對總理曼莫漢·辛格(ManmohanSingh)的能力與誠信給予了認可。我有幸與辛格結下了35年的交情,他是我最欽佩的人。我只希望他能做好準備,大膽地利用或許是他最后一屆任期的這段時間。
那么在什么條件下,印度人民才能享受富人的生活方式呢?報告給出的答案是,印度必須在未來30年保持每年近10%的增長速度。這并非天方夜譚:30年間,中國從一個較低的起點做到了這點。但這項任務相當艱巨,尤其是對于一個如此多樣且復雜的大國而言。無論是印度國內,還是印度與世界的關系,都必須發(fā)生非同尋常的變化。
充斥著的腐敗
要讓上述目標成為可能,至少有4個條件必須成立:全球必須保持和平;全球經濟必須保持開放;印度必須避免許多中等收入國家陷入的發(fā)展停滯局面;最后,必須處理好印度致富所涉及的資源與環(huán)境問題。
此外,印度自身必須克服3項重大挑戰(zhàn):在經濟與社會劇變之際,保持(甚至增強)社會凝聚力;發(fā)展競爭型、創(chuàng)新型經濟;在亞太地區(qū)及世界范圍內扮演與該國規(guī)模及日益提高的重要性相匹配的角色。從根本上講,印度必須把自己變成一個不同的國家。
正如報告明確提出的那樣,尤為重要的是,必須以不同的方式管理印度。在印度,生機勃勃——但往往充斥著腐敗——的民主進程被強加于“從英國殖民統(tǒng)治時期繼承下來的思維模式、體制結構和行事慣例”之上。政府并非印度繁榮的原因,反而是其絆腳石。這個大國能夠取得今日的成就,可以說是一種奇跡。然而,印度若要走向繁榮,就必須建設基礎設施、提供服務、推動競爭、保護財產,并主持公正。印度必須改變報告稱之為“裙帶資本主義和輕度腐敗”的現(xiàn)象。人們認為正每況愈下的政府素質必須得到極大提高。
仍有可能崛起
關于印度轉型之路究竟需走多遠,報道重點闡述的“7個代際問題”給出了答案:首先,解決差距問題,尤其是不同社會群體間的差距,但要避免進一步強化群體特權和群體政治;其次,改善本國及全球環(huán)境;第三,消除普遍存在的基礎設施瓶頸;第四,改變公共服務交付機制,尤其是在公共服務薄弱的城市;第五,振興教育、科技發(fā)展和創(chuàng)新;第六,徹底改革能源的生產和消費方式;最后,促進南亞繁榮,成為一個負責任的世界強國。
從對這份報告的分析中,我得出了關于印度和全球的兩點結論。
我認為對于印度而言,即便是保持近幾年的表現(xiàn),都將是非常困難的。僅僅通過克服政府阻力就能實現(xiàn)繁榮的時代已經結束。印度目前需要的是一個由技術專家和誠實的政治家經營的高效服務型政府。當然,許多愚蠢的干預行為仍需叫停。此外,政府需要把有限的能源與資源重新集中投入核心任務,但它還必須能夠以遠高于目前的效率完成這些任務。
我得出的關于全球的結論是,盡管面臨艱巨挑戰(zhàn),印度仍有可能繼續(xù)崛起,不過速度可能不及報告的假設。西方幾乎尚未開始根據新的現(xiàn)實調整其對世界的慣??捶?。不出10年,聯(lián)合國安理會(UNSecurityCouncil)成員國中有英國卻沒有印度的情況就會顯得可笑至極。舊秩序已經滅亡,對于這一點,世界越早適應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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