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CTV新總部大廈等成為中國新地標。

當一個西方人走下飛機,踏上北京新國際機場時,感到困惑和迷茫,這是可以理解的。不僅因為其廣闊的空間,而是由于無法避免的感覺到你經由一扇門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個狂熱地接受改變的國度,在一片塵土中遠遠拋離西方各國。
這種感受只有一個多世紀之前,維也納建筑師Adolf Loos步下紐約港的汽船時才可以媲美。當時,他以為自己穿過了時空之門進入未來,歐洲已經過時了。
由Norman Foster設計的這所華美的機場已經被列入這個國家偉大建筑物的清單,它們包括:Paul Andreu的蛋形國家劇院;Herzog & de Meuron的,以形似鳥巢而聞名的國家體育場;PTW的國家水上中心,它有著半透明的,枕頭一樣的外觀;以及Rem Koolhaas的CCTV總部大廈,這座傾斜的,互連形式的建筑被譽為當今最有想象力的建筑學成就之一。
評論家們不斷的描繪這些高知名度的項目,把它們當作這個民族在世界上取得領先地位的萌芽。然而這些建筑物并非只是權力的一種表達。就像十六世紀羅馬,或者十九世紀巴黎的那些偉大遺跡,中國以宏偉的建筑帶來的光環(huán)與經濟高速發(fā)展帶來的智力積淀有著莫大關系。
每一座建筑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體現(xiàn)了一種新中國的奮斗精神,而超出了它們公共建筑的本意。雖然,有時它們侵略性的規(guī)模令人望而生畏,但也反映出這個國家在努力獲得作為一個新興民族的認同。
Foster先生設計的首都機場是世界上最大的同類建筑,它表達了中國對現(xiàn)代主義的全盤接受。它那迂回的外觀看上去像是肩并肩放在一起的兩個飛盤,有人也把它比喻為一條龍。然而它效仿的是柏林的Tempelhof機場,那座由阿爾波特·斯佩爾先生設計的機場也是航空建筑的豐碑,在1930年代,它被當作進入新歐洲的門戶。從紐約中央車站到巴黎火車站大廳,它們都是這個流動社會的一部分。
如同Tempelhof機場一樣,為了體現(xiàn)航空旅行的魅力,北京首都機場除了擁有規(guī)模宏大的廣場之外,對旅客也有著體貼的設計。Foster更是把這一點推向了極致。流光溢彩的電子指示牌被嵌入天花板,乘客們首先會在一個光滑的斜坡上滑行,然后穿過一條寬大的步行橋抵達廣場。在那里他們很快會被遍及整個地區(qū)的包括公路,火車,地鐵,運河等等交通網絡疏導一空。
自從七年前北京獲得奧林匹克運動會的主辦資格之后,這座城市廣闊的交通網絡已經完全被重建了。這不得不令人想到上世紀中葉在美國進行的一系列宏大的公共建筑工程,當時對技術的信心似乎是無止境的。誰能想到美國人的信心被之后新奧爾良的卡特李娜颶風所摧毀?而在二十一世紀,同樣的夢想正在被中國人以十倍的規(guī)模重塑。
高聳的藝術,空曠的背景
然而,當你從機場驅車趕往市內時,對中國令人驚訝變化的感受很快會消失無蹤。公路兩旁新建的高樓陳腐而又丑陋。那些高塔很多都建在被封閉的化工廠里,這是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的一個反映。盡管許多高樓都是奧運會籌辦期間建造的,但由于低劣的建筑質量,使它們看起來已有數(shù)十年的歷史。
這是中國擁抱現(xiàn)代化的另一面:在戰(zhàn)后的歲月里,歐洲和美國的現(xiàn)代主義運動也讓命運玷污了白板。中國的建筑試驗因此也交織了希望和痛苦??雌饋砻恳患虑槎际强赡艿?,從空想的烏托邦勝利,到漠視個體生命所表現(xiàn)的空虛靈魂。
Andreu先生的國家大劇院建筑風格中體現(xiàn)了這種扭曲和矛盾的情緒。頂部是鈦合金和玻璃構成的橢圓形穹頂,四周環(huán)繞著清澈的淺水池,它位于天安門以西的永定門大街上。
沿著這條大街遍布許多在紀念解放十周年時建筑的社會主義標志建筑,從人民大會堂到北京火車站,以及革命博物館。自從三十年前在故宮對面修建毛的陵墓以來,這座劇院是為數(shù)不多的幾座主要文化建筑之一。
在北京最近的一次咖啡聚會上,Andreu先生形容那是一個“對普通人開放”的地方
“那是個非常安靜的地方”,他說。“那座建筑令你無法觸摸,我想讓它保持神秘感。你穿過樹林來到水邊,你也可以涉水而行,但我希望人們理解這是為了他們好。”
然而,這座建筑對稱的布局和整體形式引發(fā)了其他的解讀。被周圍水池孤立起來的建筑強化了進入的程序:訪問者首先要沿著主樓梯進入地下,穿過水池下部,然后才能進入穹頂大廳。看起來好像是這座劇院用一條巨大的臍帶與城市相連。
這樣的入場流程令人感慨不已。顏蒙(音)是一位成長于文革后期北京的建筑師,一個下午,當驅車穿過天安門廣場時他告訴我們,1970和1980年代,這里是整個城市的社交中心。“那時候這里很少有車,更容易接近,你可以看到人們在這里打牌或放風箏。”
向未知的可能沖刺
但是,一些象征中國崛起的宏偉建筑顯示了未來可能會越來越開放的前景。更多的是,他們意識到可以試探可能性的邊緣。
紫禁城和毛的陵墓,兩座同樣重要的建筑位于這座城市古老的中軸線上,沿著它們,奧林匹克體育場和國家水上中心就位于以北10英里處。Jacques Herzog和Pierre de Meuron兩位設計師的杰作,鳥巢體育場,作為體育的象征為更多人熟悉。它有著巨大的橢圓外形,并被數(shù)不清的鋼支架籠罩其中。
那些支架彎曲交錯,就像他們的崛起一樣,這是一項被當作公共雕塑的浩大工程。突出的外表令人聯(lián)想到,他們極力去控制內部的活動。當這座建筑物空無一人時,那種強度被奇怪的放大了,正如一次集體彌撒前的顫抖。
然而,未來伴隨著這里緊張局面的結束,還有一個沖突等待新中國去解決。這座體育場位于一個幅員遼闊的公園中央,周圍環(huán)繞著一排排高層建筑。奧運會后,Herzog先生和de Meuron先生希望把這些建筑改造為一個大型的公眾廣場,作為社區(qū)的一個觀賞之地。
政府更愿意在它周圍建設一圈圍欄,此舉將令這里的開放狀態(tài)就此消失,而這是它最有吸引力的特征。一位當?shù)卦O計師建議,在這座建筑的出口處建造一座地下商業(yè)步行街,這將更進一步破壞建筑的公益精神。
“這座建筑是開放的”,Herzog先生說。“這是一座公共建筑”。作為這里的建筑師,他所有所能做的只是不斷的施加壓力。“即使他們設下圍欄,將來總有一天,他們會把它拆除”,他滿懷希望的這樣表示。
在設計CCTV,這個國家電視臺所有者的總部大廈時,Koolhaas先生面對同樣的扭曲,這里位于北京新商業(yè)區(qū)南部,距離僅有幾英里。有關允許多少入口的漫長的談判已經結束,這是對建筑師的折磨,當時CCTV的主管威脅要關閉穿過此地的兩條公共道路。介時,一座巨大的停車場也僅允許該企業(yè)的雇員使用。
距離完工已過去一年,CCTV大廈早已引起全球的普遍關注和爭議。一些人對Koolhaas先生接受這個委托提出譴責,把它比作斯大林同志蘇聯(lián)時期,于1931到1933年期間參與Palace of the Soviets競標的項目。他們主要的理由是,他為一個巨大的宣傳機器設計了一座紀念碑。
一座不朽的建筑應該是什么樣子的,這個項目對于我們所有的期待來說都是一個可怕的挑戰(zhàn)。Herzog先生,de Meuron先生以及Koolhaas先生,他們都是同一代設計師,出生于1950年代到1960年代之間,早期他們擁有主流現(xiàn)代主義思想的精華,反對形式上的壓迫。他們在建筑的整體之中加入不對稱形式,并為那些社會的棄兒和不適者創(chuàng)造空間。現(xiàn)在他們面對的問題是,對那些集權政府和多民族國家的客戶如何斟酌語言。
在他對CCTV總部大廈的設計中,Koolhaas先生消除了外觀上的一些人類痕跡。這座建筑沒有常規(guī)意義上的窗子,沒有樓層開始和結束的明確指示。這樣的形式完全扭曲了你對整個建筑的透視;它看起來像是受到某種壓力,從一側倒向另一側。
因此,在這座建筑物的整體上幾乎不可能作出補救。視線穿過周圍玻璃和鋼鐵高樓的地平線,它有時看起來像是尺寸縮水的兒童玩具。從另一個角度,它看起來又像是疲憊的赫拉克勒斯,用地面上的懸臂努力支撐巨大的體重。
這不僅是一場游戲。Koolhaas先生開始對新的全球文化差異有了認識,并在這個過程中尋找一條建筑學上的中間路線,去彌補個體生命所熟悉的建筑形式與大眾社會之間的差距。對于當局的形象,他有意識的做了模糊不清的傳達。那一刻是壯觀的,之后將退隱江湖,這座建筑物不穩(wěn)定的形式仿佛在訴說,他們對于權力集中的集體焦慮。
他已經砍掉了大量社交空間的設計。建筑物內部被構思為一個公共活動無止境的循環(huán),有咖啡館,觀景臺以及一直延伸到建筑物一條支撐腿的畫廊,并且有另外一條返回的通道,一直通向地鐵。
建筑師為公眾和私人空間的分界而據(jù)理力爭,隨著社會標準的改變和演化,這一點會不斷地轉換和調整。然而,現(xiàn)在現(xiàn)在決定CCTV開放程度的并非設計師,而是這個公司由政府任命的董事會。
它的遺產將帶我們去向何方,這有待觀察。無數(shù)個世紀以來,建筑師們渴望用他們的建筑照耀或改變人類的文明,但我們僅僅看到他們留下的壯麗的遺跡,卻很少給社會帶來什么沖擊。在中國,事情可能依然如此。
但是,毫無疑問,作為一個偉大的建筑思想的實驗室,它們將長久矗立在未來的歲月中。這是一組令西方國家奮起直追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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