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質疑的焦點是:龐大而低廉的土地儲備是否合法獲得?有無和地方政府間的“貓膩”,如“零地價拿地”?此外的質疑還有,國家稅務總局從2007年2月1日起對房地產(chǎn)企業(yè)的土地增值稅開始實行全面清算,國務院2008年《關于促進節(jié)約集約用地的通知》提出“對閑置土地特別是閑置房地產(chǎn)用地要征繳增值地價”的要求,碧桂園如何應對?全國性擴張條件下,碧桂園很少對外分包,從原材料(如水泥、鋼具)、采購、規(guī)劃、設計、施工到裝修和物業(yè),都由自己供給的開發(fā)模式是否還適用?從廣東“地頭蛇”到外地“過江龍”的拓展過程中,以往基于廣東地情人情的資源優(yōu)勢能否延伸?公司治理的家族化、鄉(xiāng)族化(碧桂園絕大多數(shù)董事、高管、關聯(lián)企業(yè)的所有者,均為佛山市順德區(qū)北滘鎮(zhèn)人,且之間多有血緣關系)能否支持一個基業(yè)長青的現(xiàn)代公司?楊國強本人事無巨細的高效管理風格,對公司長遠發(fā)展是利是弊?
對上述問題,有些在招股書中已有所回答,對土地增值稅,碧桂園2004到2006年分別撥備人民幣9050萬元、3.293億元、3.739億元,高于地方稅務部門目前要求公司繳付的額度,因此相信撥備是充足的。
但是,在拿地問題上,爭議并未平息。
碧桂園招股書中稱,“我們是中國擁有最龐大和低成本土地儲備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之一,此等儲備為我們未來的增長和盈利能力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瑞銀報告稱,碧桂園所得土地之最低成本,每平方米只有25元,照此計算這類土地每畝不到2萬元。碧桂園總裁崔健波2007年4月3日在香港舉行的上市記者會上表示,2004到2006年,集團開發(fā)樓盤土地成本在平均售價中的比例分別為9.2%、7%及7.5%。2007年上半年碧桂園年報顯示,土地成本占平均銷售價格大約7.4%。
地又多,價又低,令人直接聯(lián)想到的就是拿地中存在“貓膩”。在房價猛漲,開發(fā)商利潤劇增,富豪榜名列前茅,而其社會形象卻屢創(chuàng)新低的背景下,碧桂園拿地風波終于曝光,最觸目的便是湖南張家界市永定區(qū)“張家界鳳凰酒店”(位于沙堤鄉(xiāng)板坪村、新橋鎮(zhèn)老木峪村)項目招標中,碧桂園涉嫌存在“零地價”拿地和事先與地方“合謀”交易。
2007年10月到11月,媒體比較集中地報道了碧桂園“囤地”等問題后,碧桂園的形象大打折扣。記者在廣東向多位業(yè)內人士詢問,聽到的大致有三種說法:一是高層領導有批示要調查,國土資源部已將其作為從2007年9月25日開始的“全國土地執(zhí)法百日行動”的調查重點,各調查組每到一地,讓下面報材料,首先就問:“這里有沒有碧桂園?”二是廣東省主要領導對碧桂園有一定了解,銀行也認為碧桂園沒有信用問題(中國銀行廣東分行一位副行長向記者證實了這一銀行方面的看法),于是省里的領導指示楊國強多做慈善事業(yè),爭取社會理解,碧桂園不是為富不仁而是對社會負責和有貢獻的企業(yè)。三是查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碧桂園拿地過程中沒有商業(yè)賄賂,廣東處理的5件土地案件和碧桂園沒有關系,地方政府對其也沒有不滿,但輿論如此強烈,估計會找一兩個項目做些處理,補些款。還有消息說,楊國強經(jīng)此風波,減緩了發(fā)展速度,“最近已經(jīng)不讓下面動了”。
上述說法均難完全確證,但在廣東采訪期間,記者看到本地主要媒體關于碧桂園慈善事跡的報道和廣告,確實可以說是連篇累牘。楊國強近期的捐款金額,僅北大、清華、中山大學和廣東外語外貿(mào)大學四家,就有1.15億元之多。他從1997年開始的悄無聲息的慈善行為,坊間似已無人不曉。2007年在12月中旬楊國強捐建的國良職業(yè)培訓學校開學典禮上,北大、清華、中山大學的校長均親自出席。2007年在港上市的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董事會主席對本報記者說:“老楊做慈善10年沒人知道,這是真慈善,善不留名嘛,碧桂園廣告只是賣樓。現(xiàn)在好了,鋪天蓋地的宣傳,到了另一個極端。要么是老楊變了,要揚名,要么就是碧桂園真遇上了麻煩,想破財消災。”
楊國強的變化,當然和碧桂園遭遇的風波有關。一位碧桂園管理層成員告訴記者:“老板現(xiàn)在有時會發(fā)懵,有一次甚至說不做算了,要是誰可以把碧桂園做好,交出去算了,反正吃喝也夠了。他覺得跟他有關系的人,從買房的、建房的到政府、銀行,連保安他都沒有對不起過,過去沒有誰說他(品德)不好,可現(xiàn)在的形象卻成了這樣,連二小姐(指楊惠妍)也被說成‘中國最大的地主婆’。而要他跟別人解釋說他簽的合同都是跟政府簽的,都是政府歡迎他做的,他又說不出口。像這樣的心灰,我們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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